丕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,但孙权明白,如今眼下的局势,已经到了危如累卵的时刻。
张昭愁眉苦脸,说道:“吴侯,西军日近,而兵不举刃,将之如何啊。”
孙权撑着额头,只觉得焦头烂额,愤然拍案道:“孤还要一万余兵马,死守建业,决不能坐以困毙。”
“吴侯是要守建业吗?”
陆逊问。
“那能如何?”
孙权惨笑道:“建业好歹城高墙厚,可以抵挡。其余城池,如何守得住?莫非孤要北逃至魏国?”
陆逊就摇摇头道:“正是建业城高墙厚,难以抵挡。吴侯想想,建业城墙上容纳数万大军都绰绰有余,若是只有一万余兵马上去,将会如何?”
“额.....”
孙权一时愣住。
张昭沉声道:“四面漏敌。”
“不错。”
陆逊点点头:“当年赤眉军攻打长安,更始帝刘玄便因长安城大而兵少被迫单骑逃走。关东联军攻打洛阳,董卓也因洛阳城大,而避祸长安。城池大,也需要相应的兵力才能防御住,若是兵少,还不如小城。”
这就是城高墙厚的坏处。
为什么历史上很多国家灭亡的时候,敌人一旦打到都城,君主往往都会选择投降,而少有负隅顽抗者。
就是因为国家都城太大,打到快灭亡的时候,本身能够防御的兵力已经极少,而且城内的军心士气也非常低,所以还不如干脆投降,换个好下场。
如汉时西都长安,东都洛阳,都是城高五六丈,占地数十近百平方公里的大都市。还有三国蜀汉的成都,东吴的建业,同样是城池非常高大,区区万余人马,根本无法防御。
因此历史上刘玄、董卓、刘禅、孙皓这些人,根本不愿意在洛阳长安成都建业这样的大城市进行防守。
眼下的形势也是如此。
孙权从京口把江东治所迁至建业已有十年。
作为江东治所所在,建业新修葺的城墙十分高大,足以容纳五万人以上防守。
但现在江东只有一万多士气涣散的兵马,上了城墙之后,先不说士气问题,单说偌大城墙,四面漏风,一个士兵要防御八个正在攻城的敌人,就算是分身术能再变出两个士兵出来,也是疲于奔命,根本防御不住。
所以建业已是困局。
孙权哀声道:“难道孤已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吗?曹丕见死不救,刘备步步紧逼,江东三代基业,毁于一旦啊。”
诸葛瑾轻声道:“吴侯......不若......归......”
“吴侯。”
陆逊知道诸葛瑾想说什么。
但他也知道孙权不会轻易就答应,如果诸葛瑾说出来,也许孙权会大怒把他杀掉,所以立即出声打断。
孙权果然目光阴鸷地看了眼诸葛瑾,然后对陆逊说道:“伯言,你有何话说?”
陆逊就说道:“现在唯一的办法,就是兵行险招。”
“你说。”
孙权目光死死地盯着他。
陆逊说道:“若如今我们选择守城的话,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。一是城大兵少,难以面面俱到。二是军心低落,恐兵无战心。”
“嗯。”
孙权点点头。
他不是傻子,自然知道陆逊说得是对的。
陆逊继续道:“若想一次性解决这两个问题,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太过困难,因此必须一步一步来,我们必须先提振士气,再想办法筹集兵马,抵抗刘备大军。”
孙权忙追问道:“那该如何才能提振士气呢?”
“士气低落皆因荆州之战与濡须口之战的失败,令将士们觉得江东必然守不住了,不想再白白送死,所以必须要一场胜利来告诉他们,还有冀可言。”
陆逊沉声说道:“现在就有一个险而又险的办法,那就是出城决战。”
“出城决战?”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。
张昭更是说道:“伯言,你癔症了?现在敌人兵马众多,出城决战,岂不是死路一条?”
就连孙权都已经难以细想,而是以愤怒的眼神看着陆逊。
他觉得陆逊是在把他往死路上逼。
然而陆逊却摇摇头道:“非也,这乃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,只有这样,吴侯才有一线生机。”
听到这句话,孙权忍不住近乎冷笑了起来说道:“那还请伯言细说缘由。”
陆逊就道:“原本若是关羽稳扎稳打,我们几乎不可能胜利。但他却要先接陆军,又派甘宁领水军来封锁龙藏浦,后方主力尚未抵达,前军就到了,这并非是一件好事。”
“何解?”
孙权问。
陆逊说道:“吴侯还记得否,当年袁绍攻打曹操时,就先派颜良为前军攻打白马,结果为曹操阻击,失了颜良和数万大军,令袁军士气跌落,曹军士气大涨,就是这个道理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我们应该攻打甘宁,若是能击败甘宁的话,便可以提振士气,然后再退回来防守?”
张昭也回过味来。
陆逊点头说道:“正是,而且击败甘宁之后,关羽亦不敢轻举妄动,必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