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斜阳万里,彤云遍布,太祖回家时,竟发现自家猪肉铺子开着门。
肉铺门口,腥气和血气经久不散,小娘子一身粗布麻衣,含笑迎客。间或一两个客人买肉,小娘子先给人一壶清茶,而后利利索索走到砧板之后。思索考虑,该如何分肉。许久,才颤抖提刀,割下半两猪皮。
分二两肉,小娘子得切个三五回,更有好些次,杀猪刀险些落在她自身身上。
客人笑话她是个小娘子,不该做这买卖,小心伤着自己。
她却笑着说,“没有什么该不该,我家的生意,就应该是我来。”
时日,六月十七。
而太祖在一条街之隔的猫儿巷,枯坐到地老天昏。
再后来,杀猪匠成了太祖。六月十七的传说,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,流传下来。
世人都说,太祖因那日小娘子,凭借柔弱身躯,扛起重担,发誓要将世间最好的东西送到小娘子跟前。是以,我朝相恋之人,有了在这一日相约看戏游街的风俗。
传闻这一日游街看戏的男女,和和美美,恩爱一生,最要紧的,便是男子会掏心掏肺对娘子好。
想明白六月十七的由来,秦叶蓁有些犹豫。
不给她机会,崔敬抓紧时机再问:“六月十七,蓁蓁,我们去清风楼看戏,可好?”
……
崔敬夜间回府,哪也不去,先沐浴,后吩咐西风,将今日穿的红袍烧了。他再不想看到。那贴心口存放的小小纸片,记载宋驸马无限倾慕的纸片,混在一片火光中,化为灰烬。
西风了了这趟差事回来,崔敬已然沐浴完毕,捏着书卷,于翘头案后研读。
西风凑过去,见这书册不是什么书册,而是宋驸马的诗集。心中纳罕,这事儿不该是了了么?怎的又看起来了。
一时,崔敬吩咐:“烧了,别让我再瞧见!”
西风惊讶,也不知昨夜是谁,紧赶慢赶写到天明,一会儿说写得硬朗了些,一会儿说不够情义……到如今,全都烧掉!
或是西风许久未动,崔敬催促,“赶紧的,你现如今越发不会干活了!”
有些秘密,就让它永远是秘密!
更何况,人都没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