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. 二十(下)(3 / 12)

直到我死,我都觉得自己很幸运。

这世间爱而不得的人多了去,婚前恩爱婚后鸡飞狗跳的也不在少数。

我很幸运,我不仅得到了所爱,婚后甚至没有过任何争执。我们的生活很平淡,我想要的就是这种日子。

3.

转眼又是一年,我十四岁了。

那日我正在屋里练字,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到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的姑娘递给他一封信。

那姑娘穿着打扮像极了当年救我的修士,我猜这姑娘应该是他的同门师妹。

她似乎很悲伤,应该是出了什么事。等那姑娘走了,我去找他,想问他发生了什么,不料刚进门就看到他正要把手伸进火堆里。

我赶忙上前抓住他的手,几乎是吼出来的:“你疯了?”

他抬头,扫了我一眼便抽回手,说:“这火伤不了我。”

是了,我差点忘了他是妖,又怎会被普通的凡火伤到。

但我依旧皱着眉,我还是怕他受伤。

他没再看我,将目光落到火堆里,等火舌吞没最后的纸张后,收起桌上尚未雕完的扇坠就要走。

“罢了,人走茶凉,留个物什倒会给自己徒增悲伤,随他去了更好。”

我的心突然“咯噔”一下。

我明白,救我的修士死了,紧随其后的,是一种漫无边际的悲哀和感伤。

他与那个修士相识一场,如今朋友离世,他居然没有一丝悲伤。

我害怕,我真的很希望他可以有别样的情感。

我喜欢他,但我没有告诉他。

我希望若是将来我死了,我喜欢的人愿意为我哭一场,他会悲伤,而不是像现在这么司空见惯,说什么人走茶凉,然后将我的遗物毫无保留的毁掉,说随我去了更好。

我真的好害怕。

我问他:“如果我也死了,你也会这样想么?”

他被我的话绊住脚步,我一错不错地盯着他,期待他会有不一样的回答,可是依旧没有,在这种事情上,他从来都只会让我失望。

他和我说:“阿璟,人固有一死,我见多了。”

我明白这句话的意思。

他见多了,也习惯了,所以不会悲伤,离别对他而言从来都是像一日三餐那样常见的事,悲伤对他而言是一种奢侈。

我没再说话,闷声走了。

后来我想开了,我为什么要强求他这样呢?

明明像现在这样能以师徒关系相处,不把我那个荒唐的想法暴露就已经很好了。

那次的冷战没持续多久,我们又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。

十八岁那年我应征入伍,凭借一手剑术屡立奇功。

蛮人的尸体堆积成山,流淌的鲜血蜿蜒成河,我冷眼看着那些早已失去生机的身体,突然明白,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像我父母期待的那样了。

我从来不是一个该活在光明中的人,我是一只从黑不见底的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,我要把那些畜生都拽进地狱,然后把属于衍国的土地拿回来。

我回去时是次年春夏之交,因大将军的举荐,陛下直接破例等我做了骠骑将军。朝中很多人不同意,但大将军据理力争,他们也只能就此作罢。

我知道大将军何意,他期待我能成一番大事,他曾同我说过,我是一个天生的杀神,总有一天会超越他在陛下眼中的地位。

若有一天陛下要封我做大将军,他会毫不犹豫的让位。

但树大招风,我不过十八岁,如此年纪便已是大将军之下的存在,有些人即便表面同意背地里也会暗中为难我。

大将军替我挡了很多发难者,陛下也和大将军一起力排众议。

陛下最小的皇子如今年纪也有二十五六,我这年纪都能做他孙子了,硬是凭军功让他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年少有为。

这话是他私下和我说的,陛下私下里比朝堂上更平易近人。

我觉得陛下被人夸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
他和皇后娘娘向来是把我当孩子对待的,宠溺却又寄予厚望。

我知道他们对我的期待,所以我不能让他们失望,也从来没有让他们失望。

有国君如此,我又有什么理由不拼尽全力为之一战?

回家那天下了雨,我没换衣服,穿着盔甲就跑进他的屋子想给他一个惊喜,他却被我开门带进来的风吹得咳嗽。

我忙关了门,想走进他却又怕他被铠甲的寒气影响到。

他拿起一旁早已备好的衣服扔给我,说不是什么大事,让我赶快去换衣服。

我没动,他说我再不动就会被铠甲的寒气冻死,我忙去换衣服。

第二日陛下派他身边的公公送来的赐封的圣旨陛下赏了很多东西,还有一座宅子。

公公邀请我们住进去,还说今晚有接风宴,他却说他还有事要处理,先不去将军府了。

他不去我也不去,连接风宴也推了,我想陪着他,不想去什么接风宴。

公公笑着说不去便不去了,他知道陛下对我的态度,也就由着我,还说宅子留着,我们想什么时候住过去都可以。

4.

我不知道他要处理什么事,心生好奇,某天